植树固沙人侯贵的18年光阴和2400亩林地

  森林覆盖率从2.9%到34.5%;粮食产量从不到1亿公斤到超10亿公斤……一组组数字记录着辽宁省阜新市彰武县60余年的治沙成绩,而在这背后,是一批批、一代代治沙人。
  彰武县地处科尔沁沙地南部,全县总面积546.2万亩,新中国成立前有林地面积不足18万亩。记者近年来多次到此采访,已看不到老人记忆中流沙遍布、风起沙飞的景象,但治沙人的故事却在口口相传,治沙造林已在这里成为一种文化,代代传承、辈辈坚守。
  “‘羊蹄种草’,让老爷子给你讲讲当年沙地种草的‘发明’!”记者近日再次来到这里,彰武县林业局纪委书记才红艳向记者介绍起今年67岁的四合城镇老治沙人杨海清。
  在杨海清看来,这都是那个年代逼出来的。上世纪80年代初,白亮亮的沙坨子围着村子,粮难种、人难活。随着国家鼓励群众治沙造林政策的出台,老杨决定和风沙斗一斗,承包了1000多亩沙丘。
  “植树先种草。”杨海清说,但在沙坨子上挖坑埋籽一天也就能干一亩多地。面对费时费工的难题,自己想出了“羊蹄种草”的方法。“羊群在前面踩出沙坑,我在后面撒草籽,风一过草籽就被埋上了,一天能种上几百亩。”
  在杨海清的带领下,记者走入了那片已过“而立之年”的林子,树木虽然稍显瘦弱,但“草灌乔”纵横交错,俨然已是一片成熟的生态系统。“三十年前进山,要光着脚,否则鞋经常陷到沙地里,如今进山要穿靴子,否则容易刮到腿。”杨海清略带夸张地说。
  三分种、七分管。但对老杨来说,沙地造林是一分种、九分管。凭借30多年的护林经验,老杨练就了“按迹锁踪”的本事。
  “九个胶钉的胶鞋,外边儿还有些磨损,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杨海清给记者讲着他的破案经历,“谁到过林子,谁砍了树,我按鞋印的形状、深浅等痕迹就能找到这个人。”
  老杨是彰武县治沙人的一个缩影。登上彰武县章古台镇一处防火瞭望塔,放眼望去,万亩松林尽在眼底,而三十年前这里还是黄沙遍布。就是在这片松林下,长眠着当地第一代治沙人刘斌。
  为治沙,1952年辽宁固沙造林研究所在章古台镇成立,时任辽西省义县县长的刘斌举家搬迁至此,担任首任所长。此后,刘斌便扎根黄沙,穷其后半生治沙造林,造就了“大漠风流”精神。
  此后这种精神代代相传,有带领全村治沙造林致富,自己却积劳成疾过世的“治沙书记”董福财;有30年独守8500亩林地的护林员李东魁;有放弃国外生活,回到国内治沙科研前线的辽宁省固沙造林研究所所长宋晓东……
  不久前的一个大风天,彰武县委书记刘江义让县里干部到广场上站一站,感受风中残存的沙粒。“尽管有成绩,但治沙没结束。彰武要把治沙工作、文化传承下去,永远守住这个沙地重镇。”刘江义说。(记者 汪伟)
 

——记辽宁彰武章古台阿尔乡林场护林员李东魁

  章古台上,松涛阵阵,人语鸟鸣。一林之隔,沙幕肆虐,蓄势进犯。几公里外,是上世纪50年代被专家预测“被沙漠吞没”的辽西北彰武县。如今,这个本应“消失”的关外小城依然屹立,“楼兰古城”的悲剧命运并未重演。
  在这条与沙搏斗、根植绿色的道路上,一抹身影始终在前行。这位忠实的护林员,以30年的寂寞,守卫着松林蓝天。
  半生寂寥:一间茅屋,一匹老马,一方硬汉守护万亩松林   挎着军水壶,身背一把砍柴刀,骑行一匹枣红马。对于护林员李东魁,辽宁省彰武县章古台林场阿尔乡护林点,是拼搏近一生的战场。
  章古台林场位于辽宁省西北部,地处科尔沁沙漠东南风口,与漫天黄沙毗邻。彰武县20世纪以来,“无风沙三尺,有风沙一丈”,每年20多次、大于5米/秒的沙风遮云蔽日、掩埋人迹。
  上世纪50年代,这个曾经水草丰美、人丁兴旺的关外府镇,被治沙专家判了“死刑”——彰武县不适宜人类居住,辽西北边境小城应整体搬迁。为加固科尔沁风沙南侵的屏障,1987年从部队复员退伍的李东魁,被分配到章古台林场阿尔乡护林点做护林员。在这个四处都是沙坨子地,不通电、不供水的大风口,护林点起初是一处地窖,没有油毡纸和石棉瓦,房顶只盖着一块彩条布。林区远隔人烟,冬季大雪封山几个月都见不到人影,几乎与世隔绝。
  艰难的生存环境,吓退了同批分来的3名护林员。只有倔强的李东魁咬着牙,留了下来。
  “我也曾经动摇过,行李都收拾好了,可临走时又打消了念头,一股耻辱感也涌了上来。”李东魁说:“士兵逃离自己的阵地,这不是逃兵的行为吗?”李东魁从小在这片沙地上长大,对当年沙进人退的场景记忆犹新。“我的父亲也曾是一名林场工人,也曾与风沙殊死搏斗。我有责任保护这片樟子松林不受任何侵犯!”
  就这样,他一个人巡逻、一个人挑水、一个人做饭,与马为伴、与林为伍、以山为家,在山上盖起茅屋、打下水井、踱步林间,犹如深扎沙地的樟子松,在荒凉之地默默坚守。
  时光如梭,陪在身边的老马已经换了一匹又一匹,安家山林的李东魁却始终如一:每天至少巡山13个小时,防火期遇到大风天气,则24小时不眠值守。累了,就靠在树下打个盹;饿了,掏出干粮就凉水吃几口;闷了,就站在沙坨子上喊几声,唱一唱记忆里那些深入骨髓的军歌。在他的守护下,30年来,护林场从未发生过一起火灾,近万亩郁葱苍翠的樟子松林,成为阻沙南侵的天然屏障。
  由于经济困难,林场对护林员以耕地替发工资。中级职称的李东魁,分到32亩沙坨地,即使是好年景,一年的收成也不足八千元。可这个一心扑在林场的汉子,30年来从未有过休息日,连续十几年没有回家过团圆年,家里的几亩薄田全靠妻子照料,甚至女儿出嫁时都没能送亲。每逢万家灯火团圆时,独自站在旷野里的李东魁,心中满是对父母妻儿的愧疚。
  情有所寄:狼蛇盘踞、偷盗隐匿,持心中正戍御疾苦风霜   护林点方圆五公里荒无人烟,这片土地上,却不只李东魁一个生灵。
  曾经吓唬过“新人”李东魁的,是流浪狼群。每每入夜时分,凄厉的嚎叫声,在章古台上飘荡。护林场物资紧缺,每天定量一根蜡烛,只能提供至多两小时的火光,仅够满足做饭喂马、札记总结之用。燃尽之后,等待李东魁的是无尽的黑暗。装备不够,胆量凑。当过兵的李东魁仗着胆子大,每每狼群靠近,就跑到门口大吼几声,用嘹亮的军歌把野狼吓跑。与狼同行的,还有老鼠和蛇。“有一次我睡觉时掀开被子,感觉里面有两坨东西凉凉的,仔细一看竟然是两条蛇!”
  对李东魁更大的挑战,是在他人的贪欲下守林护林。随着樟子松苗的市场价格上扬,有一些唯利是图者,就想从林场“偷一杯羹”,伺机盗取树苗、采摘松塔;还有一些村民也想染指国有林场,企图抢占一块地开荒,种庄稼“创收”。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认死理”的李东魁,“他把树看得比啥都重要”。
  李东魁发现苗头后,加大巡山力度,挨家挨户宣传法律政策、游说村民守法守规。有不法分子企图贿赂他,和他“打商量”,被他严词拒绝。还有不服管的人,冲他嚷嚷“林子又不是你们家的”,李东魁正色道:“吃了老林家的饭,就是老林家的人。国家财产谁也不许动!”
  在李东魁的“监视”下,只要进了林场,不许抽烟、不许放牧、不许砍柴、不许挖沙取土。为此有人怀恨在心,半夜砸玻璃、水井堵沙子、两匹马被盗走……甚至有违规放牧的村民把李东魁打得头破血流,直接进了医院。
  伤痛未愈的李东魁,握着一支破旧的钢笔,在日记中写道:“选择大山、选择森林,也就是选择了艰难,选择了无悔。但我很欣慰,从选择那一刻起,大山、森林就化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泰若笃定:“朝圣”路上,行者之足并不孤独   李东魁常年“窝”在护林点,执拗的他对亲友“回家过安生日子”的劝告无动于衷。家里的大小事,全落在了妻子王玉华的肩上:一手拉扯女儿长大,病榻床前侍候老人……“熬不下去”的妻子,一怒之下提出离婚。在岳父、亲友的劝说下,“心软”的妻子终于打消了离婚的念头,也索性把镇上的房子卖了,搬到山上陪李东魁一起守林,成了一名“不拿工资的护林员”。
  妻子的到来,为护林工作增添了亲和力,也感染了附近的村民:“人家为了护林,把家都搬来了,咱也能帮一把是一把吧!”如今,不少村民自发成为李东魁的“眼线”,一旦发现有人吸烟、毁林,都会第一时间给李东魁打电话。
  与“瀚海黄龙”的这场战斗,旷日持久、代际相传,几代彰武治沙人为此弃名舍利、苦心劳骨。
  在这条战线上,先后涌现出多名“治沙英雄”:已逝的彰武县阿尔乡镇北甸子村“治沙书记”董福财,耗尽毕生心血奋勇治沙,直至生命最后一刻;30年钻研治沙之法的辽宁省固沙造林研究所首任党支部书记刘斌,创造性探索出移植樟子松人工治沙先例,填补了中国灌木治沙的空白;举债造林的四合城镇下河村个体户杨海清,22年承包荒芜沙丘,个人治沙面积达1400亩……“彰武经验”还被西迁至甘肃天水地区,在祖国的西北地区复制着“彰武奇迹”。
  就是这样一群不信天、不信命的汉子,向大自然发出不屈的呐喊。“斗沙”半个多世纪,彰武地区从曾经的黄沙遍地,变成如今的四野碧绿、松涛滚滚,一排排固沙林创造了奇迹:彰武县森林覆盖率达36.1%,树木蓄积492.64万立方米,平均风速由上世纪50年代的3.4米/秒降到1.9米/秒。这个曾经一只脚迈入戈壁的“黄沙村”,如今成为280多种动植物的栖息、繁衍绿地。
  沙漠中有一种不起眼的植物,名叫“沙打旺”:风沙愈猛,枝叶愈貌、抓地愈牢。这些“死磕”黄沙的治沙人,就像那些倔强的“沙打旺”:纵然黄沙漫天,我自造林岿然。
  凝视着眼前的“沙打旺”,李东魁悠然道出了自己最大的心愿:林校毕业的女儿,有朝一日可以接过治沙“接力棒”,成为爷爷和父亲之后的“林三代”。
  一个人的“朝圣”,几代人的徐行。(记者 于力 彭卓 张逸飞)

——辽宁省青山工程“两退一围”攻坚战系列报道之四

  中国绿色时报5月13日报道(记者  李松龄 
刘丽艳)
 正如“创业难,守业更难”,植树播绿重要,守护生态成果同样重要。
  追绿数年,辽宁亮出一张张出色的成绩单。如何保护这些得来不易的生态成果?辽宁果断地将围栏封育工程列入了青山工程。
  今年是青山工程“两退一围”的攻坚之年,辽宁小步并作大步走,将3年围栏15452公里的任务提速至1年完成,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围栏封育工程由此启动,标志着辽宁将为390万亩中幼林地筑起“铜墙铁壁”。
  生态恢复需管护随行   “两退一围”是一套组合拳:“两退”重植绿,“一围”重守绿。这套组合拳击中的正是辽宁最现实的需求。
  辽宁封山育林设施建设滞后,人畜破坏森林植被难以控制,尤其是近年来全省开展的大规模造林绿化所形成的中幼林地,极易遭受破坏。辽宁林业人形成共识:保护来之不易的绿化成果,实施围栏封育工程刻不容缓!
  投身林业多年的阜新市林业局副局长张军感受更为深刻。
  阜新市彰武县毗邻科尔沁沙漠,全县农民的40%左右收入来自畜牧业。为了遏制风沙,彰武县开始大面积造林治沙,然而在阿尔乡镇却呈现出“种树不见树”的景象,造成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源自牛羊啃食。
  “短短3年的时间,阿尔乡镇改变了10年种树不见树的常态,围栏封育是首功之臣。”张军说,免遭人为或牲畜破坏,围栏封育工程让阿尔乡镇的树木扎下了根,造林固沙取得了良好成效,流动的沙丘年年递减,脆弱的生态逐年好转。
  “造林不护林,还是保不住林,只有实施工程围栏,植被不再遭受人、畜破坏,生态才能得以恢复。”阜新市林业局局长张立军说,阿尔乡镇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鉴于此,辽宁首次以省政府的名义实施大规模的围栏封育工程,计划用4年时间,在主要道路、城镇周围、重点生态功能区、清退“小开荒”地块、人畜活动频繁区域实施工程围栏1.6万公里,封育面积达400万亩。
  加速运行需有章可循   “破坏、治理,再破坏、再治理”,如果在生态建设中一直重复着进程,最终只会行而不前、事倍功半。
  在今年“两退”任务中,辽宁省政府作出明确要求:“小开荒”一片不留、退坡还林须完成总任务量的80%以上。为确保“两退”成果不反弹,辽宁将围栏封育工程提速:在完成2012年工程围栏548公里的任务之后,剩下3年的15452公里的围栏任务全部提至今年完成。
  虽然与前一年的任务量相比增加了近30倍,但为了确保提速不降质,辽宁要求各地工程围栏施工必须严格执行《辽宁省青山工程围栏封育项目实施方案》。从围封对象到建设标准,从采购制度到刺网丝、水泥柱等材料的规格、标准和围设要求,都作出了明确规定。
  依照实施方案,各地林业部门开展围栏封育工程有条不紊:
  阜新市彰武县为已有制作水泥立柱基础条件的章古台国有林场加配设备,将全县工程所需的水泥立柱全部统一制作,这不仅确保了原材料的质量,而且降低了成本;
  凌海市将所有工程围栏所需的水泥立柱和刺网丝等原材料提早准备就绪,4家经验丰富的国有林场分别组建4支施工队,一旦气温回暖,即可全面施工;
  开原市以招标形式与当地建筑公司达成协议,10支队伍同时进行施工,大大加快工程进度。
  加速运行,须有章可循。重任之下,辽宁在工程围栏前期准备中忙而不乱,为后续工程的实施铺平了道路。
  提质提效需应变而行   开展围栏封育工程,能让辽宁30%的林地得到有效保护。这一直接关系到造林绿化成果的工程一经提出,得到了辽宁各级林业部门的大力支持。为实现保护成果的最大化,各地结合实际,添筹加码,亮点辈出。
  锦州市打破常规,提出了“先围栏后清退”的工作思路,在“两退”地块造林之前,提前将部分重点区域实施工程围栏,有效地避免了复垦现象和社会矛盾的出现。
  辽阳市部分县区加大补助力度,在原有省级财政补助的每公里3.5万元的基础上,另加补2万元,将围栏封育工程施工费提高至5.5万元。
  沈阳市在2012年无任务的情况下,自筹资金1500万元在苏家屯区进行试点,完成工程围栏600公里,封育面积15万亩。
  为了让需要保护的地块不落空,西丰县自行为围栏封育任务加码,额外落实主要公路沿线蚕场封育面积1.3万亩,最大限度地编织了一张保护网。
  朝阳县将“两退一围”工作纳入全县2013年项目建设考核指标体系之中,采取赋分制对各乡镇实施年度考核,其中围栏封育工程项目在集中连片、符合标准的前提下,以1000亩以上面积为一个项目,每个项目可获得10分,从而有效地提高了乡镇干部的重视程度和实施力度。
  全省上下对围栏封育工程的大力推进,使得辽宁省390万亩林地能够得到最有效的保护。对于辽宁来说,这一影响深远的工程必将为更美、更绿的辽宁带来更多精彩。

章古台上,松涛阵阵,人语鸟鸣。一林之隔,沙幕肆虐,蓄势进犯。几公里外,是上世纪50年代被专家预测被沙漠吞没的辽西北彰武县。如今,这个本应消失的关外小城依然屹立,楼兰古城的悲剧命运并未重演。
在这条与沙搏斗、根植绿色的道路上,一抹身影始终在前行。这位忠实的护林员,以30年的寂寞,守卫着松林蓝天。
半生寂寥:一间茅屋,一匹老马,一方硬汉守护万亩松林
挎着军水壶,身背一把砍柴刀,骑行一匹枣红马。对于护林员李东魁,辽宁省彰武县章古台林场阿尔乡护林点,是拼搏近一生的战场。
章古台林场位于辽宁省西北部,地处科尔沁沙漠东南风口,与漫天黄沙毗邻。彰武县20世纪以来,无风沙三尺,有风沙一丈,每年20多次、大于5米/秒的沙风遮云蔽日、掩埋人迹。
上世纪50年代,这个曾经水草丰美、人丁兴旺的关外府镇,被治沙专家判了死刑——彰武县不适宜人类居住,辽西北边境小城应整体搬迁。为加固科尔沁风沙南侵的屏障,1987年从部队复员退伍的李东魁,被分配到章古台林场阿尔乡护林点做护林员。在这个四处都是沙坨子地,不通电、不供水的大风口,护林点起初是一处地窖,没有油毡纸和石棉瓦,房顶只盖着一块彩条布。林区远隔人烟,冬季大雪封山几个月都见不到人影,几乎与世隔绝。
艰难的生存环境,吓退了同批分来的3名护林员。只有倔强的李东魁咬着牙,留了下来。
我也曾经动摇过,行李都收拾好了,可临走时又打消了念头,一股耻辱感也涌了上来。李东魁说:士兵逃离自己的阵地,这不是逃兵的行为吗?李东魁从小在这片沙地上长大,对当年沙进人退的场景记忆犹新。我的父亲也曾是一名林场工人,也曾与风沙殊死搏斗。我有责任保护这片樟子松林不受任何侵犯!
就这样,他一个人巡逻、一个人挑水、一个人做饭,与马为伴、与林为伍、以山为家,在山上盖起茅屋、打下水井、踱步林间,犹如深扎沙地的樟子松,在荒凉之地默默坚守。
时光如梭,陪在身边的老马已经换了一匹又一匹,安家山林的李东魁却始终如一:每天至少巡山13个小时,防火期遇到大风天气,则24小时不眠值守。累了,就靠在树下打个盹;饿了,掏出干粮就凉水吃几口;闷了,就站在沙坨子上喊几声,唱一唱记忆里那些深入骨髓的军歌。在他的守护下,30年来,护林场从未发生过一起火灾,近万亩郁葱苍翠的樟子松林,成为阻沙南侵的天然屏障。
由于经济困难,林场对护林员以耕地替发工资。中级职称的李东魁,分到32亩沙坨地,即使是好年景,一年的收成也不足八千元。可这个一心扑在林场的汉子,30年来从未有过休息日,连续十几年没有回家过团圆年,家里的几亩薄田全靠妻子照料,甚至女儿出嫁时都没能送亲。每逢万家灯火团圆时,独自站在旷野里的李东魁,心中满是对父母妻儿的愧疚。
情有所寄:狼蛇盘踞、偷盗隐匿,持心中正戍御疾苦风霜
护林点方圆五公里荒无人烟,这片土地上,却不只李东魁一个生灵。
曾经吓唬过新人李东魁的,是流浪狼群。每每入夜时分,凄厉的嚎叫声,在章古台上飘荡。护林场物资紧缺,每天定量一根蜡烛,只能提供至多两小时的火光,仅够满足做饭喂马、札记总结之用。燃尽之后,等待李东魁的是无尽的黑暗。装备不够,胆量凑。当过兵的李东魁仗着胆子大,每每狼群靠近,就跑到门口大吼几声,用嘹亮的军歌把野狼吓跑。与狼同行的,还有老鼠和蛇。有一次我睡觉时掀开被子,感觉里面有两坨东西凉凉的,仔细一看竟然是两条蛇!
对李东魁更大的挑战,是在他人的贪欲下守林护林。随着樟子松苗的市场价格上扬,有一些唯利是图者,就想从林场偷一杯羹,伺机盗取树苗、采摘松塔;还有一些村民也想染指国有林场,企图抢占一块地开荒,种庄稼创收。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认死理的李东魁,他把树看得比啥都重要。
李东魁发现苗头后,加大巡山力度,挨家挨户宣传法律政策、游说村民守法守规。有不法分子企图贿赂他,和他打商量,被他严词拒绝。还有不服管的人,冲他嚷嚷林子又不是你们家的,李东魁正色道:吃了老林家的饭,就是老林家的人。国家财产谁也不许动!
在李东魁的监视下,只要进了林场,不许抽烟、不许放牧、不许砍柴、不许挖沙取土。为此有人怀恨在心,半夜砸玻璃、水井堵沙子、两匹马被盗走……甚至有违规放牧的村民把李东魁打得头破血流,直接进了医院。
伤痛未愈的李东魁,握着一支破旧的钢笔,在日记中写道:选择大山、选择森林,也就是选择了艰难,选择了无悔。但我很欣慰,从选择那一刻起,大山、森林就化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泰若笃定:朝圣路上,行者之足并不孤独
李东魁常年窝在护林点,执拗的他对亲友回家过安生日子的劝告无动于衷。家里的大小事,全落在了妻子王玉华的肩上:一手拉扯女儿长大,病榻床前侍候老人……熬不下去的妻子,一怒之下提出离婚。在岳父、亲友的劝说下,心软的妻子终于打消了离婚的念头,也索性把镇上的房子卖了,搬到山上陪李东魁一起守林,成了一名不拿工资的护林员。
妻子的到来,为护林工作增添了亲和力,也感染了附近的村民:人家为了护林,把家都搬来了,咱也能帮一把是一把吧!如今,不少村民自发成为李东魁的眼线,一旦发现有人吸烟、毁林,都会第一时间给李东魁打电话。
与瀚海黄龙的这场战斗,旷日持久、代际相传,几代彰武治沙人为此弃名舍利、苦心劳骨。
在这条战线上,先后涌现出多名治沙英雄:已逝的彰武县阿尔乡镇北甸子村治沙书记董福财,耗尽毕生心血奋勇治沙,直至生命最后一刻;30年钻研治沙之法的辽宁省固沙造林研究所首任党支部书记刘斌,创造性探索出移植樟子松人工治沙先例,填补了中国灌木治沙的空白;举债造林的四合城镇下河村个体户杨海清,22年承包荒芜沙丘,个人治沙面积达1400亩……彰武经验还被西迁至甘肃天水地区,在祖国的西北地区复制着彰武奇迹。
就是这样一群不信天、不信命的汉子,向大自然发出不屈的呐喊。斗沙半个多世纪,彰武地区从曾经的黄沙遍地,变成如今的四野碧绿、松涛滚滚,一排排固沙林创造了奇迹:彰武县森林覆盖率达36.1%,树木蓄积492.64万立方米,平均风速由上世纪50年代的3.4米/秒降到1.9米/秒。这个曾经一只脚迈入戈壁的黄沙村,如今成为280多种动植物的栖息、繁衍绿地。
沙漠中有一种不起眼的植物,名叫沙打旺:风沙愈猛,枝叶愈貌、抓地愈牢。这些死磕黄沙的治沙人,就像那些倔强的沙打旺:纵然黄沙漫天,我自造林岿然。
凝视着眼前的沙打旺,李东魁悠然道出了自己最大的心愿:林校毕业的女儿,有朝一日可以接过治沙接力棒,成为爷爷和父亲之后的林三代。
一个人的朝圣,几代人的徐行。(记者 于力 彭卓 张逸飞)

这里位于科尔沁沙地南部,近20年前常常漫天飞沙,面临着沙进人退的危机;而如今,有人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培育出一片绿洲,筑起一湾绿色生态屏障。

一间茅屋一老马,硬汉30年守护万亩林

“亲戚朋友都劝我,说这么大岁数还不下山享福。但只要我能动,就绝不下山,我要把这片林子改造成精品林。”侯贵说。

皮肤黝黑,干瘦,灰色布衫背部位置被汗水沁掉了颜色……见到侯贵时,他正在为松树苗浇水。今年68岁的侯贵是辽宁省阜新市彰武县四合城乡刘家村村民,他自小生活在这里,对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每逢大风天父母便不许他去离家较远的地方玩耍。“起了风就找不到家了,因为沙子扬起来就辨不清方向了。”侯贵说。

除了造林,侯贵非常爱护林地里自然生长的草。“树固沙能力强但生长慢,草不一样,种子落地就扎根,也能有效固沙。”

走进辽宁省阜新市彰武县四合城乡刘家村的一片山丘,举目四望,草木葱茏、绿影婆娑。弯腰从树影掩映的小径上抓起一抔黄沙,细沙很快从指缝滑落,似乎正在讲述这片土地曾经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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